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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業標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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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業標桿

周一一大早一條爆炸性的消息轟動了整個燕子小學, 具體來說是整個教師辦公室。

“是真的嗎?”

“是真的嗎?”

所有的人都不敢置信。

“我沒有聽錯吧?”

“太厲害了,我感覺我人生做的最好的決定就是來燕子小學教書。”

“校長, 這個消息是真的吧?你可別跟我們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老校長也笑出一臉的皺紋。

“老張,快點覆述一下,我感覺我沒聽清楚。”

“哈哈哈!”整個教師辦公室裏都笑開了。

*

昨天晚上鎮教育辦的人直接找到了何紅軍校長的家,告訴了他一個好消息。

燕子小學的先進工作經驗已經在大美文山省級報刊上刊登了,是市教育辦工作人員整理投的稿,下一期的報刊上不僅會有燕子小學艱難建校歷程,而且還有燕子小學這幾年的先進工作經驗,特別點出了汛期學校管理工作做得非常出色。

本周四,市領導會到校指導。

“樣刊什麽時候能拿到?”沒有實物大家都有種不真實感。

“因為事發突然, 鎮上也是上周臨時得到的通知, 文件都沒有拿下來,也就沒當回事, 市裏星期天突然打電話說要下來指導。鎮教育辦那個主任昨天晚上趕到我家說了這事, 樣刊今天要是拿不到,明天晚上給我。”

整個燕子小學的教師們都興奮了,這可是在市領導面前露臉的機會,不僅關系到學校的命運, 也關系到每個教師的前途。

之前誰能想到這麽一所普通的甚至可以說落後的鄉村小學會成為模範小學, 現在更是將要成為行業標桿,他們這些普通的民辦教師有成為優秀教師的可能, 是不是也意味著他們離公辦教師也不遠了?

*

“你不轉也得轉。”楊傳孝丟給兒子一句話,轉身出了房門。

“還不願意?。”楊承元的媽媽丁美蘭在堂屋整理農具,見老板一臉嚴肅的出來, 便問道。

丁媽媽雖然是農村婦女,但是一臉富態相, 從來見人都是三分笑,這次回家卻有點笑不出來。

“唉,不管他願不願意,願意更好,不願意也罷,都得轉。”

“你跟他好好講,硬來不行,你兒子脾氣你還不知道。”

“我還不知道呀,我哪敢話說重了。”夫妻兩個整理好農具,就趕緊往外走。

六月都快過一半了,他家的紅薯地田壟還沒有整出來,這一錯過一年的收成又得報廢了。

母親的事報警已經有四五天了,一點消息也沒有。

父親最近是徹底癱在了家中,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仿佛跟這個世界斷絕聯系了,說是行屍走肉都不為過。

楊傳孝對這個父親感到又可憐又可氣,他心情好的時候,能把老婆兒子寵上天,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把老婆往死裏打,兒子也沒好到哪裏去。楊傳孝有記憶以來他的心情就是好的時候少,壞的時候多。

一家人也就兒媳婦丁美蘭沒挨過他的打,火氣上頭的時候,連大孫子都連帶著挨過拳頭。

老婆在的時候不好好珍惜,人跑了,又來尋死覓活。

今年城裏行情不好,從開年到現在,他們夫妻兩個上個月才接了個小生意,剛開始幹沒幾天就被一通電話叫了回來。

這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去,生意一旦斷掉,回去之後就不一定接得上了,今年一年收入都得大受影響。

“這孩子越大越不好管了。”

“說的你好像之前管過一樣。”

這話說得真是沒錯。

這孩子真的像是替老夫妻兩個生的,從小都是爺爺奶奶帶著的,幸好還算懂事,成績不錯,也從來不惹事生非。

就是這小子主意太正,他要是有個想法,就一直抱著不放,也不和大人商量,就自己想怎麽幹就怎麽幹,太有主見了。

小時候還沒有上學的時候,一開始夫妻兩個出去打工,是打算把孩子帶在身邊的,但是楊小毛不願意,說要在家裏陪爺爺奶奶。

去年他明明考上了鎮初中,一個招呼不打,就去了村初中上學。

他們夫妻兩個還是最近兩天到學校打聽事情才知道的。

“你說他這脾氣像誰?什麽事情不打個招呼就擅自決定了,這次不管他怎麽拗他都得給我去鎮初中。”

“這個學他到時候真的不願意轉怎麽辦?”

“不願意轉也得轉,他奶奶不在家,他爺爺這個樣子,他在村初中念書,到時候吃喝都成問題,而且……”

楊傳孝心裏面有一個隱隱的猜測,卻沒有說出來。

“而且……他年齡這麽小,跟老頭子一個人住在這邊不行。老頭脾氣這麽差,到時候發起瘋來把他打殘、打傷了,咱們都不知道。不管他願不願意轉,都得給我轉過去。”楊傳孝硬聲道,“在鎮初中平時住校放假可以去你爸媽那,暑假到時候咱接走。”

*

這兩天楊小蓮的心情很好。

距離去釣大魚,倒計時只有六天了。

又倒計時只有五天了……

連周邊的幾個人都感覺到,某人的心情很不錯。

“怎麽心情這麽好?”張小玉奇怪地問,連著兩天來上學都笑瞇瞇的。

楊小蓮哈哈一笑,把手腕伸出來給她看,手腕上赫然戴著一條明艷的五彩繩,“突然發現這個五彩繩越看越好看。”

張小玉也把手伸出來,兩個小白胳膊擺在一起,手腕上都系著同款的五彩繩。

季文康的嘴巴動了動,最近只要是楊小蓮說什麽,他就反著說什麽,但是五彩繩是張小玉編的,他就說不出不好來了。

方文斌在一邊捂著眼睛笑,他手上也有一條,但是比較細。

楊小蓮的五彩繩是端午節放假回來張小玉送的,是張小玉自己親手用紅黃綠藍粉五色線編出來的手鏈,還可以根據手腕的粗細來調節大小。

其他同學手上也有帶的,雖然號稱五彩繩,但其實基本上都是三色的。

自從得了這條五彩繩楊小連這幾天一直帶著,這條手鏈確實挺好看的,這時正好又拿出來誇一誇。

季文康斜著眼睛看前面笑成一團的兩個人,郁悶不已。

端午節的時候他跑去張家玩,張小玉正好在編五彩繩,一連編了好幾個,他還以為有自己的份,沒想到,張小玉教了一下他怎麽編,就不管他了。

張小玉編了兩條非常精致的正宗五彩繩,近一公分寬,他學不會五種顏色的,只學會了三色,第一條還編得歪歪扭扭的,只能便宜方文斌了。

看到方文斌在旁邊笑,他氣不打一處來,笑屁笑,拿了老子的東西還笑老子,他擡手就把同桌的課本扔到了地上。

*

教師辦公室裏面今天也是笑聲一片。

校長把刊登了燕子小學消息的大美文山雜志樣刊拿過來了。

報刊上先是詳細地介紹了燕子小學多年來的艱難組建歷史,後面特地寫明了該校建校三年來,在覆雜多變的丘陵環境中,多次汛期暴雨蔓延的情況下,燕子小學沒有出過一起安全事t故。

校長何紅軍多年來紮根鄉村教育,守望教育初心,除了狠抓學校教學工作,對學生們的安全教育也從來沒有落下。

“校長,校長,你上報了啊,還有你的照片。”

辦公室裏面響起了一片掌聲。

“哎,這後面還特地登了校寶的那篇文章《沐浴陽光》,還特地提到了是我們燕子小學的學生,有感而發,寫的文章已在全國小學生月報上發表了。”

“上面基本上是全文,還會不會發稿費啊?”有人的關註點跟大家不同。

“好啦,好啦,大家看完了就趕緊工作啊,另外呢,通知一下學生明天帶工具來學校,要搞大掃除。”

“為什麽?”

“周四市裏面要來人指導,就這麽幹巴巴的?”

“哦,對對對,還說有領導來檢查。”

“那是要打掃一下,等下我去把閱覽室再整理一下。”

“是的,衛生要搞,我抽空把廚房給掃掃。”

“那咱要不要搞點歡迎儀式?”

*

六月的天,白天越來越長了,晚上七點多還天光大亮。

有個小身影在鄉下的小路上徘徊良久。

直接說要轉學了,星期天不能去釣魚。

是不是顯得太出爾反爾,說話不算數了。

就讓她一個人去釣魚唄,反正轉學的事情控制不了。

那不行,那人家得怎麽看我?

而且不能讓她一個人去釣魚,上一次那條魚,差點把自己拖到水裏。

就楊小蓮那個小個子,三下兩下就撲水裏了。

楊承元想了一路,從自家的竹林慢悠悠地走過一條長長的坡道,走到大墳包的下面,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敢往屋前轉。

去釣魚的事情已經一拖再拖,他要是再說話不算數,肯定要被某人說的。

其實回過頭來想一想鬼塘裏面還真的挺危險的,水草茂盛,周邊都深不見底,塘中心更是從來沒有人去過。

魚群成群結隊地在水裏游來游去,一個猛子就紮不見了。

他們兩個釣了那麽長時間魚,也沒見其他人來整理周邊的田地。

明明都是成畦成壟的,卻被廢棄了很多。

要是楊小蓮也不去就好了。

現在想想當時真的不應該叫她在那邊釣魚,到時候自己要遵循校規住校了,她肯定要一個人去釣魚。

要不跟大伯大娘說說。

哎呀,還是不了,她會討厭死我。

她不高興連大奶奶大爺爺都敢罵,罵自己還不是小菜一碟。

*

屋內楊小蓮姐妹三個正在燈光下看著小狗小花吧嗒吧嗒地吃著米湯。

抱過來已經有十幾多天了,楊家也沒給小花搞什麽特殊的東西吃,只是早上給它吃米粥,中午晚上米湯,平時吃菜的時候,給它嚼碎了吃點。

小狗長得粉嘟嘟,胖乎乎的。

每天姐妹幾個放學的時候,它就從堂屋前的小洞鉆出去。

話說這個小洞原本還是為家裏面養的家禽準備的,因為發現坡上的黃鼠狼、松鼠還挺多的,所以這個小洞一直沒有捅///開,小花來了後,楊傳順就把那個小洞打開了,現在家禽都還沒有熟悉這個洞,楊小花倒每天進進出出的,有時候就直接在小洞裏趴著朝外看。

一般是大個子姐姐先到家,它就往上面跑,跑到姚屋隊的水塘塘角坐著,等把大姐姐接回家,然後就再往下面跑,不一會就轉到門口的山林道上坐著。

一般楊小蓮楊小菊沒一會兒也會出現在對面的丘陵上。

小花噌地站起來,胖屁股一挪一挪地往前奔。

“小花。”姐妹倆大叫著沖過田野,爬上山林,兩人一狗仿佛分別了幾個世紀一樣抱在一起。

“你看它吃得多開心?”

楊小花趴在它的專屬小碗上喝著甘甜的米湯,小尾巴搖得歡快,這一天天的接人,可累死狗了。

姐妹三人看著看著,都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

楊承元在廚房窗口看了好一會,到底還是沒敢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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